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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抽嗎? 學長遞了根菸過來。

我搖了搖頭,眼睛盯著手上T93狙擊步槍的瞄準鏡,不敢鬆懈。

 

學長壓低聲音哈哈一笑,伸手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別緊張,放輕鬆點,」他熟練地為自己叼著的煙點上火。 「最近感覺敵方的攻勢和緩很多了,現在又是深夜,不需要太擔心。」

 

距離稍微遠一點,同樣持著狙擊槍緊戒外圍的學長也打開了預藏的台灣啤酒。 「菜鳥吼? 第一次守夜?

 

我吞了吞口水,緩和下情緒。 「是……是啊,我是最近才遞補上來的,本來我……我也不是……我本來是後勤的……

 

抽菸的學長又拍了拍我肩膀。 「原來就是你,算你命大,你那隻後勤補給隊伍在進來的時候,碰巧發生激烈衝突,幾乎全被幹光了,只剩下包含你們在內的小貓兩隻,你也就只好留在這裡啦。」

 

台啤學長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不抽菸,那喝酒不喝?

我又搖了搖頭。

台啤學長笑罵:「他媽的,一點也不上道。菸酒都不碰,之後怎麼混下去?

 

抽菸學長噴出一口雲霧,試著替我緩頰。 「沒關係啦人家好青年耶。放心,我看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雖然……雖然我們這裡人手逐日減少,也不曉得其他據點的情況如何,但我相信能留下來的,都是菁英中的菁英,絕對忠誠,絕對善戰,你看我們這個遞補上來的,多麼兢兢業業? 哈哈,哈哈!

 

「學長說的是。」 說到「忠誠」二字,我不禁將手伸進懷中,握住那枚發散出12道光芒的白色徽章。

 

「能守在這裡,就算戰死了也是很光榮的。」 抽菸學長悠哉悠哉的伸了個懶腰。

 

沒錯。我身後這棟紅色磚瓦、巍峨肅穆的建築,雖然外表已顯老舊,又因為最近陷入戰亂的關係,在夜月殘光之下更顯憔悴。但那股充盈背後快要溢出的沛然正氣,和塔頂那依舊飄逸的旗幟,似乎都在告訴世人它還沒有打算低頭,讓出這最後的榮耀,而也就是這份不屈不撓的精神,有如先人失敗10次都還會再度奮起所寫下的典範,驅策著我們活下來,持續捍衛這座堡壘,並且等著外界的好消息,等待一舉反攻的契機。

 

只要我們持續相信著。

 

每天早晨的會報也顯示,敵方的活動也越來越趨於平緩,至今還是謎團的「病毒」感染案例也越來越少。

 

說到病毒,據說,我頂替的這個學長,就是在某天清晨,不知怎麼被「病毒」所影響,利用守夜換班的時候,竟然想偷偷溜走,最後他的下場好像是……

 

台啤學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就是我殺的! 就在我開口詢問之後,他自豪的回答。 「雖然跟他並肩作戰了一段時間,但卻沒想到他的意志這麼不堅,竟然會被『病毒』影響。」

 

抽菸學長接口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聽說這病毒和身體健康無關,反倒是和你的心智有關。一旦染上,你就再也不是我們自己人了,價值觀、個性、倫理道德通通都會異於常人。就好像那個什麼古堡來著?

 

「惡靈古堡! 本來一直默不作聲,戴著厚重眼鏡,略為發胖的另一位學長終於開了尊口。

 

抽菸學長笑著說:「對啦! 就是惡靈古堡,我都忘了。一開始,我們就真的都叫他們『殭屍』,他媽的,腦子變成那樣還不叫殭屍,那什麼才叫做殭屍? 他們先是攻佔了立法院,然後開始感染越來越多的民眾,那陣子,股市下跌、經濟衰敗、到處都是殺人放火的,民不聊生啊,真的是。唉,都是這種不知來歷的病毒不好,可能是美國的生化武器。然後我們就每天殺這些殭屍,乒乒乓乓的,但最後殭屍越來越多,我們只好退守。雖然,最近附近殭屍數量也漸漸減少,但我們也耗損很大,只好繼續困守在這裡。」

 

台啤學長又打開一罐啤酒。 「說來也可惜,本來你這位子那傢伙至少還會陪我喝酒的咧。」

 

「學長,是不是應該省著點喝? 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補給了……

 

「沒關係啦,我相信一定會有的。」 台啤學長一臉沒在怕的樣子。 「我從沒懷疑過上面的人,他們一定正在想辦法,喔不,是領導他一定在想辦法。雖然,疫情爆發之後聽說他就已經搭空軍一號走了,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帶著祖國的助力回來,解救我們這些為了他,為了人民負隅頑抗的忠貞將士!

 

抽菸學長正色說:「沒錯,就是這樣。只要擁有這樣的『信念』,病毒就不會感染到我們身上,只是我們現在寡不敵眾,只要堅持下去就可以了!

 

望著他們兩人臉上的堅毅,雙眼透出來的是不容動搖的信心,我也深深被這兩位學長的意志所感動,眼眶微微泛紅。

 

眼鏡學長突然低聲一喊。 「有動靜! 你看前面!

 

我連忙透過瞄準鏡望出去,只見一個身穿軍服的男子正沒命般的狂奔出去,遠方有幾個手持條狀物的人影,似乎正要上前接應。

 

台啤學長一摔手上酒罐。 「他奶奶的怎麼又有。學弟,你今天走運,好幾天沒有感染者了,今天這個就交給你。」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一隻眼睛,手指輕輕搭上板機。

 

保佑我,前輩們。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也絕對不會對不起我身後的紅樓,以及那遠在對岸,一定正在積極想方設法為我們帶來希望的領導。

 

以前我只是個小小的後勤,但如今老天給我這個機會站在這個舞台上,一個可以在最前線殺敵的機會,一定是因為祂認為我可以做一番大事吧,為了這塊土地的未來。

 

就讓這一槍當作好的開始吧。

 

「砰!

 

槍聲劃破寂靜,那人肩頭中彈,腳步一個踉蹌。遠方數人驚呼了起來,也開始往他的方向奔來。

 

「可惡,打偏了。」「學弟沒關係,你看,他們跑過來了,剛好可以殺光他們!

 

我一咬牙,繼續瞄準。

 

「砰! ! !

 

硝煙、槍響,讓我的腦袋微微暈眩了一下。

 

瞄準鏡看到的,是幾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以及,幾株染上血紅的太陽花。

 

「哈哈哈哈!」三位學長開懷大笑,但為了怕驚動更多殭屍,還是刻意將聲音壓了下去。 「學弟幹的好,槍法真準。你看,這群中了『太陽花病毒』的殭屍,身上一定都會帶著太陽花,也有傳說,殺了它們之後,會化身成太陽花,就好像傳說中的什麼花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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