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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他的作品不熟,但勉強還是可以理解Quentin Tarantino一向是個風格相當強烈的導演,他像拿到心愛玩具的小孩一般開心玩弄他喜愛的類型片,把他愛吃的食材不分青紅皂白通通放在一起,搞得有點像是想到什麼就湊點什麼的大拼盤,再揉雜進自己的黑色幽默,用專屬的怪誕趣味來擺盤,可能擺成一個骷髏頭的模樣,最好還要再淋上滿滿血漿來提味,很嚇人,卻又令人啞然失笑,可是有沒有辦法吃下去可能就很看個人。

 

《八惡人》與其說是類似《決殺令》的西部片,也還是有解放黑人相關的種族議題,倒不如說其實是在玩弄「本格推理」很常見的「暴風雪山莊」事件(也有影人前輩將其描述為更有武俠味的「龍門客棧」,也是頗有道理,畢竟Quentin本來就也很喜歡邵氏武俠)。各路人馬聚集在關鍵事件上演的宅第,因故困在一起,需要同舟共濟數天,而死神當然不會閒著,雖然這次沒有一個打著該死紅色領結的四眼田雞小學生,Ennio Morricone的聳動配樂卻老早在一開始堆滿積雪的耶穌基督像和晴空萬里的雪地昭告接下來的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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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用了章節式的描述方式、分批讓角色如舞台劇一般的披掛登場,最後共聚在唯一一個狹小的空間之中,都很像是在看一本「小說」。很神奇的是,雖然片長長達三小時又幾乎只有單一場景,卻不會令人覺得冗長煩悶,如果夠敏感之人應該很快就能夠對這間「客棧」所透露的不尋常氣氛給挑起神經,進而仔細斟酌每一個人的台詞對話是否另有玄機。就當我們都相信了那封「林肯的信」的時候,卻又在那場唯一的「飯局」時賞了巴掌,來個華麗的破滅。既然這只是Marquis為了博取信任的謊言,那麼截至目前為止,是否所有人都在說謊? 各懷鬼胎的每一場對手戲都很有張力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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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看似最為強勢、掌控全局的賞金獵人John Ruth很有古龍風味的成為第一個犧牲品(雖然有點殘忍,但司機這種小人物就先略過不提),死的措手不及,本來以為Kurt Russell的角色應該能夠活到最終章的,沒想到一下子就趴了整個下半場。但他老兄死前最後一件事竟然是「拯救」了那個有點遜的「警長」,也讓他在結局也算是了卻了一樁「遺願」。

 

不過也必須再說點心裡話。整件事情的布局其實並不太意外,甚至可以說有點簡單過頭。原本許多更複雜精密、更反轉離奇的設計構想,在最後全部期待落空。好吧,如果說這也是一種反諷似的落差,那也可以接受,畢竟從一開始的英文片名其實就足以是Quentin所設下的陷阱了,中文片名當然更是誤導了個十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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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直到最後,我都還在期待那位「警長」可以脫口而出「你什麼時候確定我真的是警長了?」之類,又或許,Marquis早就發現Daisy的來歷,想要趁機將她的黨羽一網打盡。Marquis真的認識那老人的兒子嗎? 是不是只是為了查明這個老人的底細並先行除掉一個可能的變數? Daisy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嘴砲而已? 雖然結局攤牌之後有點平平無奇,但仔細一想還是有很多留白之處,就如同外面一大片的靄靄白雪,或許我們只看到旅店的血腥,卻看不到外頭被白雪覆蓋的真正全貌。

 

至於腦漿四溢的爆頭、中毒後誇張的吐血、蛋蛋被射爆的哀號、原來客店一家竟然都是黑人,甚至還歧視墨西哥人等等當然都是不可少的黑色幽默佐料。如上所說,嚇人之餘,也令觀眾啞然失笑。

 

不過如果真的要「推薦」的話,《八惡人》的確還算是一部有趣微妙的作品,但可能還是《決殺令》要爽快上十倍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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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點小「趣聞」。片中Kurt Russell所砸爛的吉他是一把來自「馬丁吉他博物館」、1870年代的古董「真品」。但這是沒有跟Kurt Russell溝通好的意外,理論上要砸掉的應該會是一把複製品,所以片中飾演Daisy的女演員Jennifer Jason Leigh的震驚也是「真實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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