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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對決超人,從來沒有在大銀幕上成真過的夢幻組合,終於化為本年度的電影盛事,從上映之前就充滿各種話題爭議,話題戰火不斷延燒,從試映會結束之後越燒越大,從影評網站燒到粉絲漫迷之間的攻防,而接下來應該還會因為《美國隊長:英雄內戰》的上映而讓這場比較戰役繼續燒下去。

 

坦白說,《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是真的有一點難以評價。本片有一個相當傑出的片頭,絕對會令人聯想起過去Zack Snyder的《殺客同萌》或《守護者》,同樣都有優美哀傷的慢動作蒙太奇,充滿無窮的意境,完全可以作為單獨的MV來欣賞,而且絕對是極具美感的影像作品。而這段片頭的情緒還順便延伸到了Bruce Wayne之所以對超人感到憤怒的原因之一,原來他還真的有參與《超人:鋼鐵英雄》中在大都會市那段昏天黑地、日月無光的大戰。而這段和《超人:鋼鐵英雄》的片段同步率也是高得非常驚人,完全是以另一個不同的角度「體驗」了那場超人類之間的打鬥,也血淋淋的展示這種打鬥的規模會害死多少無辜的生命、奪走多少凡人的人生。Ben Affleck經過這些年的起伏和歷練,如今詮釋起歷經滄桑、兩鬢班白的Bruce Wayne非常具有說服力,就連過往的眼神呆滯問題都消失了,那炯炯目光和背負回憶之沉重,雖然沒有企業鉅子的倜儻,但作為一個風霜滿身的中年蝙蝠俠,他的演出不僅是第一主角級的存在,也是值得肯定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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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其實花了相當長的篇幅鋪陳兩位DC漫畫扛霸子的心境,也包括了反派Lex Luthor。或許一瞬間會以為這種神經質的外顯類似「小丑」,但Jesse Eisenberg所詮釋的Lex Luthor的確不是那種來自街頭的戲謔,而是一種囂張狂妄的跋扈,可是他卻又常常笑臉迎人,讓人覺得這個年紀輕輕就成為企業大老的天才「科技宅男」好像很「平易近人」,實則他卻是在極力隱藏內心的不安、躁動、憤怒和嫉妒,這些深層的情緒不時從過動的肢體語言、誇張狂放的尖銳音調、不時抽搐的面部表情稍微透出,也或許那些表徵正是因為他全力克制的關係。他的代表配樂也是運用古典音樂的優雅元素,但是卻顫抖著、扭曲著。他深信「知識就是力量」,他認為自己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掌握了所有尖端科技,那就代表自己肯定是至高無上、駕凌於所有無知凡人的「神」,直到那一天,超人從天而降。

 

說起來或許有點像是Tony Stark在《復仇者聯盟》見識到外星人大軍之後的恐慌,只不過Lex Luthor在看到絕對的力量之後,卻是認為自己失去了知識可以帶給他的「力量」,於是不服輸的他只好挖空心思,想要以凡人之姿,依靠自己的腦力來操弄世人的輿論,甚至不惜挑撥超人與蝙蝠俠之間的決鬥,先是故意引誘蝙蝠俠來盜走氪星石、再從超人的親友下手。不管哪一方殺了對方,都將令自己成為「控制」這群「英雄」的「指揮家」,藉此奪回「最有力量」的寶座。而他對於「天外惡魔」的擔憂則是由蝙蝠俠這一方代勞來說得更加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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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Bruce Wayne縱使再怎麼忿忿不平,其實也不是打算真的要和超人開戰,他只是認為超人這種存在必須為他設下一個「保險」,即便他目前為止似乎是善良的,但不管他現在有多善良,他所帶來的風險永遠都存在而且不受控制,哪怕他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走偏,都必須未雨綢繆,而這個保險必須由我蝙蝠俠來做。但這幾年的壓力下來也使得他越來越殘暴凶狠,對付壞人才沒在管你什麼不能殺人的原則,所以他也才如此輕易的就被Lex Luthor挑起了對超人的怒火,因為蝙蝠俠其實一直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正如同當年他父母雙亡、成為孤兒的遺憾和憤怒促使他成為黑暗義俠一般,而這個出口光是靠在小嘍囉身上烙印恐怕還不行,他勢必得去挑戰一個比自己強大的存在,因為這次可不只是在高壇市揍壞人這麼簡單,而是整個世界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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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當上記者的Clark Kent呢?他當然不滿足於寫寫體育專欄,但是他為什麼對隔壁城市的蝙蝠俠這麼執著?其實他這個「超人」當得實在不怎麼開心。他雖然到處飛來飛去救人,但始終眉頭深鎖、心事重重。他明白兩年前大都會市事件造成了多大的犧牲和損失,或許他也還沒對於親自手刃Zod將軍釋懷,他也知道不論自己做了再多好事,終究還是會有一批人不信任他。為什麼我救了這麼多人、做了那麼多好事,還是有人對我不滿意?那麼隔壁城市那個無所不用其極、手法可議的怪咖為什麼沒有人對他關注?對於那些在屋頂上畫了超人標誌而盼到超人救援的災民來說,超人就像是天神降臨,但超人做的這些義舉卻彷彿是在贖罪,在旅館陽台對Lois也說「這不是我的世界」,好像還是無法真正成為「地球的超人」一般。或許他老媽也早就看了出來,所以勸他「你沒有虧欠這個世界什麼」。這倒不是叫Clark Kent真的不要再當超人了,而是既然要當,就別當的這麼苦悶,開心一點吧,拯救世人並不是在跟誰道歉。回憶中的老爸也開導了一下愁眉不展的Clark,不過再怎麼樣,這裡的超人的確是個有情緒、有憤怒的「人」。當他跟蝙蝠俠開打之前,老實說一句話就可以講完前因後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出手,除去「因為劇本必須讓他們打一架」之外的後設藉口,或許超人內心深處其實跟蝙蝠俠一樣,很想要狠狠地打上一架來宣洩吧,剛好眼前這傢伙又是用我看不慣的方式在伸張正義,偏偏只有我還要被大家罵,真是超不公平。兩大英雄也在打完一架之後,迅速因為老媽這個「共同話題」冰釋誤會,最後Clark也因為對Lois的愛而表示「這也是我的世界」而決定「成為表率」的英勇赴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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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男主角的心境描寫其實都做得算足了,雖然一樣是透過Zack Snyder式的意識流手法,回憶啦夢境啦,虛虛實實不斷交錯,尤其是蝙蝠俠三番兩次的惡夢最為明顯,雖然還是語焉不詳,但也著實留下了許多線索可以提供拼湊聯想,從而架構出這三位的理念碰撞。畢竟片名叫做「蝙蝠俠『對』超人」,很多人可能都想要看到兩人真正拳來腳往的對決,不過理念的碰撞也是一種「對決」,但可惜的是兩邊其實都在各演各的,只是彼此看著對方的新聞咬牙切齒,慈善宴會上兩人短暫的碰面也無法深聊,所以也看不到他們彼此交換太多意見,而除了理念碰撞,觀眾更想看到的「肉體碰撞」偏偏也沒有多打幾下就結束,如果對這方面懷有相當深刻期待的觀眾如果會失望也是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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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三大男主角之外,電影還花了一些時間描述政府和輿論,也是可以刺激一些思考,甚至連結到《美國隊長:英雄內戰》想探討的議題都說得過去,中間許多凝重的片段、當超人面對民意也只能失意的無奈,在當下的衝擊和低迷都有呈現出來。不過隨著超人的犧牲,這些政治議題也就瞬間雲淡風輕,化為百姓手上弔唁的鮮花了。

 

而電影的前面大半段將這些大肆鋪展開來之後,匆匆忙忙地給了英雄們一個共同目標來合作,Doomsday橫空出世,而且目測只是一隻狂暴的怪物。就有這麼巧,原來超人他媽的名字跟蝙蝠俠他媽的名字一樣,也給了兩人冷靜下來攜手的契機。不過這種橋段的安排難道真的無法再更好一點嗎?有必要設定兩人的媽媽同名嗎?其實超人只要說出母親的遭遇,從小失去雙親的蝙蝠俠勢必可以理解而願意幫助超人救出他的母親,也多少可以稍微彌補自身遺憾,這樣也就夠了,實在沒必要用這種只會令人噴飯的巧合設定。

 

我明白這兩人勢必得打上一場,編劇也花了很多心力增添兩人對決的說服力,而超人雖然一開始得知老媽被抓而崩潰了一下子,但之後也真的還蠻冷靜地想說那我就直接說服其實也算條漢子的蝙蝠俠來幫我就好了。這樣一想,Lex Luthor的計謀其實充滿了天大的破綻,不過這裡我可以原諒編劇,畢竟要讓這兩個其實沒啥關係的英雄彼此為了信念爭執容易,但是真的反目成仇很難,只要用上面提到的心境去腦補一下兩人想要對決的心理,就還算可以過得去,但是做出一隻比超人還無法控制的超強怪物要幹嘛?只是因為「那可是我Lex Luthor做的」就好了嗎?而他自己也知道,超人一死,來自外星的更多威脅都可能對地球虎視眈眈,那這跟他一開始的擔憂和恐懼不是又自相矛盾了嗎?《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其實演了大半部的好戲,縱使武戲不多,但還真有點當年《守護者》的味道再現,可惜最後這個發展,幾乎毀掉了前頭費盡心力的鋪陳以及Lex Luthor,因為他的目的突然變得混亂不堪,腦子似乎也沒有他應該有的聰明。其實為了一場真正的高潮決戰以及英雄們的和解,出現一場必須讓大家攜手合作的危機是意料之中的必然,但電影中的安排可說相當粗糙,這真的是無可奈何,只能大嘆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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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上次造成的慘劇,超人一開始就把Doomsday往上扛,能飛離多遠就離多遠,美國總統也真是有夠腹黑,不假思索的就決定拿核彈連超人一起炸,掉下來的Doomsday還很乖的挑了個無人島墜地,實在太刻意了。就連高壇市的港口也必須是廢棄的無人港口,否則如果又造成一大堆收不完的爛攤子就糟了。

 

雖然上次沒有氪星石,但巧妙地解釋了造成超人虛弱的原因。這次氪星石畢竟還是得出來,但設定的也還可以,變成氪星太空船引擎中的輻射元素,就好像地球的核能輻射會對人體造成傷害一樣。

 

出乎意料稀少的打戲、甚至也不如《鋼鐵英雄》的打擊快感,亮點反倒是在蝙蝠俠救超人媽的那一段,完全扭轉了《黑暗騎士》系列武打比較貧乏的缺點,也頗有一種「蝙蝠俠的打鬥就是這麼打」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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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女超人雖然風情萬種、出場熱血,但其實可有可無,只是為了鋪展世界觀的伏筆。其他超人類例如閃電俠、水行俠、鋼骨等人的「彩蛋」幾乎已經不能說是彩蛋,而是一種「唯恐觀眾不知道」的大剌剌宣告。個人的看法是,其實可以刪掉閃電俠穿越時空的警告以及所有神力女超人觀看側錄影片的片段,只要出現那幾個標誌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即便這些片段篇幅都不長,連支線劇情都說不太上,並非真正造成本片核心問題的戰犯,但在驚喜之後,還是會覺得講太多了,何必呢?

 

簡單提一下這次很搶眼的阿福好了。Jeremy Irons真的是太帥了,根本酸民,而且也從管家升級為蝙蝠俠的後盾夥伴,都在想他什麼時候會在蝙蝠俠的耳邊玩世不恭的說出「阿福說」。飾演Lex Luthor手下打手的Callan Mulvey一定覺得自己很倒楣,在隔壁棚被美國隊長痛揍,在這裡被蝙蝠俠幹掉,也算是難得的成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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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慣了Marvel本家的明快歡暢,或許一時之間無法習慣這裡的深沉凝重、莊嚴肅穆。不過個人覺得這些都只是電影風格的一種,沒有規定超級英雄就應該怎麼用什麼方式來拍,只不過今天擺在《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面前的問題真的不是只有風格口味不同這麼簡單而已。我喜歡Zack Snyder,但華納片商高層以及他自己,看起來好像都還需要更多幫助,才能帶給我們更多更好的《正義聯盟》。

 

不過我倒是更期待Ben Affleck的蝙蝠俠個人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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