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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歐美看不懂武俠?

 

雖說中華文化的傳統「武俠」有時還蘊藏著更深的哲學在裡頭,比方說當年搞死《臥虎藏龍》字幕翻譯的「江湖」兩字。不過這不代表其他更淺顯、更普世的「俠義」、「生死」、「復仇」這些觀念會有隔閡存在。在日本,有「浪人」、也有「武士」,雖說他們所謂的「武士道」當然也牽扯到了他們的文化價值觀,但也可以看到這些日本劍客揮劍的理由,有時候也並非那麼難以理解。而歐美的什麼「騎士」啊、絕地武士啊(咦?)說穿了也就是他們的「武俠」,以前盛行一時的「西部片」,其實多半也是如此。或許也是因為參考了日本的《七武士》,這才讓《豪勇七蛟龍》以及這次重拍的《絕地七騎士》,或多或少,也都帶著那麼一點「江湖豪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氣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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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直到了最後,這才發現,其實所謂的「俠義」,還真的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導演Antoine Fuqua把招兵買馬的過程以及這群人後續的相處、談心,處理的相當模糊。整場戲看下來,會發現這七個人,對於這樁「買賣」,多半沒有什麼很明確的目的和原因。究竟他們挺身而出的的理由是什麼?信念是什麼?本來以為會在餐桌上、或大戰前夕,大家一起掏心掏肺,但結果是,沒有。直到死前都沒有,而這其實也一直是令人相當好奇的地方,畢竟大家都知道這個小鎮能拼湊出來的錢財不多,敵我實力人數又差距懸殊,實在談不上是一樁好差事。

 

但也不是說都沒有。不妨把這七位「義士」看作「同一個人」,或許就可以逐步拼湊出這些人的態度是什麼,也讓這部原本很單純,講述英雄擊敗惡霸的故事多了那麼一點後勁,並非只是正邪對戰、正義得以伸張這麼簡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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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最明確的當然是Denzel Washington所飾演的保安官Chisolm。他看似是為了賞金行動,但也可以發現他對賞金不是那麼在乎,但當他看出敵我勢力太過懸殊也是直接婉拒,並沒有立刻想要挺身而出,直到聽到那個令他改變主意的仇敵之名。而故事也一直到了最後才知道,原來他自始至終,要的就是報仇。那麼他這一場「義舉」,突然之間,參雜進了許許多多從未明言的私心,頓時覺得這場慘烈的戰役失去了某些更高尚的意義。那麼這些被他的私心所捲進來犧牲的夥伴呢?鎮民是為了自己的家園、寡婦一來是為了先生報仇,二來當然也是為了家園,可是他自己呢?這麼說起來,或許他擔任保安官,在各地奔波,所為的或許也正是這麼一天,這個終於可以得知仇人行蹤的一天。好朋友「晚安Goodnight」雖然知道,但也不想說破。

 

曾是戰爭神射手的Goodnight患有典型的PTSD,因為結交了Billy這位好友,逐漸擺脫了滿手血腥的日子,後來卻也對於開槍殺人這件事感到恐懼。即便戰爭結束了,但蠻荒西部的無法無天,殺戮依然還是永無休止。原本已經淡出的Goodnight在大戰前夕打算一走了之,但也果不其然的在關鍵時刻折返救援。戰士最終的選擇,還是只能光榮戰死在沙場上。

 

其他五人的著墨非常少,都是零碎的散落四方。老獵人Jack Horne一開始不置可否,但又偷偷摸摸的跟了上來,只提過自己也曾經有過妻小,大戰前夕說「可以做件好事、與正義夥伴站在一起也算是了無遺憾」。坐穩男二的Faraday戲份雖多,但也從沒講白自己的所為何來,只知道他不斷行騙江湖,若說只是為了Chisolm替他買回了那匹馬,也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大可再去多騙幾個人賺錢也就是了。亡命之徒Vasquez唯一令人玩味的只有一句「或許我殺的騎警罪有應得」,除此之外,他就是個無處可歸的傢伙。年輕印地安人Red Harvest則大概是在追尋自己的鍛鍊之道,也很活躍的解決了另一位甘願為虎作倀的同胞(其實是不是同部族的也不得而知);Billy Rocks當然是跟著知己行動,但在好兄弟臨陣脫逃之後也只是買醉,沒有跟著一走了之,或許也已經參雜了更多的「見義勇為」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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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這群人的「沒說」正是一種「無聲勝有聲」。大家對明天到來的命運都心知肚明,卻處之泰然。他們原本都是過著刀口上舐血、槍火中打滾,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明天還能不能活著喝上一杯威士忌,本來就是捉摸不定的事情,能夠選擇自己可能的死法,或許就已經是一種幸福。而今天,他們有幸選擇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小鎮挺身而出,有幸選擇這樣一個舞台供自己短暫成為英雄而發光發熱,暫時擺脫了賭徒、老酒鬼、通緝犯、創傷老兵、飽受歧視的亞洲人等身分,今天,他們就只是這個城鎮的老百姓眼中的英雄,他們只要好好的享受這一刻、在這真正屬於自己的一天好好綻放光輝,那也就足夠了,勝過哪天被逮捕、被暗算、曝屍荒野。當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的時候,與其因作惡多端而死的輕如鴻毛,倒還不如當一回英雄光榮犧牲。

 

相較之下,懷有私心卻秘而不宣的Chisolm,到底還算不算是「正義」呢?這些他找來完成他「復仇大業」的夥伴,倘若地下有知,又是作何感想呢?

 

不過不管怎樣,至少結果算是好的。先不論是否可以就此擺脫資本主義的荼毒,至少故事結局的當下還是有如童話一般,倖存的三位英雄立刻在鎮民的感念聲中拍馬絕塵而去,玫瑰村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是這種事情依然到處層之不窮,直至今日,而我們卻再也盼不到七位英雄颯爽救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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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算是傳奇配樂大師James Horner的真正最後遺作,只要聽到充滿他濃濃個人印記的手法就覺得有些鼻酸,算是在某種特殊層面上為本片增添了不少感人之處。

 

導演Antoine Fuqua的作品常常令人覺得不差,但就是欠了一點什麼,明明可以更好看。這次《絕地七騎士》也是差不多的水準。人物鮮明欠了幾分、故事節奏亂了幾分、動作場面雜了幾分、情感堆疊也淡了幾分。不過看到《震撼教育》兩大主角再次碰頭,甚至連《侏儸紀世界》的主角和反派都再次聚首(女主角甚至也長的很像Bryce Dallas Howard),還是蠻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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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uFu Huang
  • 女主角我反倒覺得神似飢餓遊戲的珍妮佛·勞倫斯。
    治安官這職業充滿傳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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