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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h Jackman就是「金鋼狼」,17年下來,在每一部X戰警系列電影中都有露臉,就連《死侍》當中也以另類方式出場,他不僅以前是金鋼狼、現在是金鋼狼,即便在他宣布封爪後的未來,他也仍然是大家心目中唯一一位金鋼狼,無可替代。

 

完全是以「告別作」方式進行製作的《羅根》,雖然早早就被粉絲猜到然後自己公開表示,對,我們就是要改編著名的《老人羅根》,但這依然還是個有些危險的決定,雖說X戰警電影宇宙的時間軸本來就亂七八糟,但這個故事的時間點要插進哪裡都不太對勁,即便放在比較遙遠的未來,但只要想到在《X戰警:天啟》後,還在活躍成長的新生代,就覺得有些不太舒適,可是作為「告別作」,卻也沒有更好的方式了。

 

所以《羅根》基本上完全是一個非常獨立、完全跟主要的X戰警世界線幾無關聯的故事,他也完全沒有試圖解釋《未來昔日》到這部《羅根》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無意再去處理這兩部中間的設定矛盾,當然也不會再去管《天啟》中往雪地竄逃的那位金鋼狼下落,它就只是很純粹的、很紮實的,聚焦在《老人羅根》這個故事,然後汲取其中的氛圍、元素,將那英雄末路的蒼茫無常發揮到極致。不管X教授或金鋼狼,過去是多麼叱吒風雲,今天在這裡,在這個不知道何時何地、哪個宇宙所發生的未來,他們就是這麼窮愁潦倒,這麼老態龍鍾,為疾病纏身,不是為自己輝煌的過去感到驕傲,而是為自己一生所犯下的錯誤糾纏。

 

古往今來所有擁有英雄的電影,即便會給英雄一些考驗、一些逆境,但也很少像《羅根》這般,強調得如此無情。曾經的英雄不敵歲月的摧殘,連引以為傲的鋼爪都伸不太出來,還得用手硬拔,爪口也流出膿血,連幾個偷車賊都得拚了老命燃燒才能撂倒,昔日擁有最強大頭腦的X教授,竟然罹患了老年失智,甚至錯手誤殺了自己畢生最鍾愛的學生們。而勉強能夠抵擋X教授失控的金鋼狼,再度選擇了自己默默承受這一切,將X教授帶往墨西哥的遙遠沙漠之中,避免這位一向代表智慧的領導者再度殃及無辜,一面辛苦的當司機賺錢,從意氣風發的英雄變成社會的最底層,還得依靠酗酒來減緩亞德曼金屬的慢性中毒,希望早日買下一艘遊艇,帶著如同父親一般的X教授遠走海上,然後,等死。而這個世界,變種人也幾乎已經成為了歷史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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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連同亞德曼金屬會導致慢性中毒的這件事情,這些悽慘的背景設定不管它矛盾與否,其目的就是只有一個,就是盡其所能地給予這兩位英雄最慘的處境,要有多慘就有多慘。而在英雄逐漸凋零的時候,終究無法寂寞,又有一個需要他們倆挺身而出的新契機,來迎向他們的英雄末路,看還能不能做最後一搏,綻放人生最後的光輝。

 

Logan一開始當然不是這麼想,他一直以來都不是這麼想。他憤世嫉俗,但卻又無法見死不救。遠從17年前在X戰警系列電影第一集和Rogue的相遇開始,他都是這種迷失自我、冷漠不管事的模樣,但命運(編劇?)總是會給他一個(或一堆)莫名其妙找上來然後他又無法硬起心腸不加以保護的對象,讓他展現暴躁兇惡底下的溫柔善良倒也不是第一次,甚至這種寂寥天地間一匹生無可戀的荒野孤狼,在上次的《武士之戰》中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雖然最後不是非常傑出,搞得有點兒戲,但方向是抓對了,而編導James Mangold在經過《武士之戰》的經驗,這次將舞台轉向荒漠、鄉村、野林,打造出一個既像西部蠻荒卻又現代的變種人專屬末世,R級的分級也終於可以放手讓血淋淋的畫面增添寫實感,而且也更能體會這些年來金鋼狼憑藉著超快速痊癒能力大殺四方背後的痛楚有多麼深刻,也連帶強化了垂垂老矣的遲暮英雄形象,就各方面來說都比後半變得有些幼稚的《武士之戰》成功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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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世界毀滅的危機,也沒有什麼大格局的物種全面毀滅,反正那已經是現在進行式甚至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了。年華老去的X教授以及金鋼狼,後者也可能因為中毒的原因導致虛弱異常,也無力再去挽救什麼,所有X戰警的豐功偉業都只是漫畫書中的床邊故事,可是X23和那群一出生就喪失人權的改造變種小孩都不這麼認為。是漫畫給了他們夢想,是眼前這些老前輩過去的奮戰才讓他們擁有目標和鬥志。X23嘴巴不說,但眼前這個暴躁老人和自己之間難以言喻的牽絆肯定默默的在影響她,當然也有來自原本就是優秀教育者的X教授淺移默化,使得這段旅程雖然短暫,但Laura依然能夠將滿腔孺慕投射在眼前這兩位「爸爸」和「爺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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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很弱。從一開始的偷車賊到後來這批武裝部隊雜魚都沒什麼了不起。X24雖然是金鋼狼的複製人,但顯然也就只是個行動反應都相當機械化的複製人,都遠遠比不上金鋼狼過往的對手。可是即便如此,我們卻是最替片中角色感到緊張的一次。因為這次真正的反派不是這些檯面上看得到的人物,而是,最殘酷無情的,時間。

 

沒時間了,來日無多了。但也正是因為這樣,X教授明知道這應該就是最後的一趟旅程了,還是堅持要出手幫助Laura。本來就自知離死不遠的Logan明知整罐綠色藥水打下去會加速自己的死亡,也不用再去找最近的酒吧了,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抓起藥瓶就衝。因為在X教授的內心深處,他依然還是那個充滿大愛的X教授;在Logan的內心深處,雖然他嘴巴上說著漫畫都是騙人的,但他依然還是個行俠仗義的英雄,他從來都是那個在緊要關頭不會讓X教授失望的英雄,也是每次在緊要關頭不得不硬起頭皮擔當領袖的那個英雄。即便之前X教授在神智不清的時候說出了極為傷人的言語,但我相信那也不會是X教授的本意。

 

或許有許多人覺得不夠滿足。X教授死的輕如鴻毛,金鋼狼人生的最後一役也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歌可泣,面對的敵人也弱小的可憐,但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能顯出現實的無常,也更能顯出他們即便敗給了時間和現實這麼強大的敵人,還是無法違背內心的英雄熱血,無法迴避與生俱來的親情救贖,或許對以前的他們來說,拯救一批婦孺算得上什麼難事?但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意義和責任卻更加重大,因為他們得負責將X戰警的精神,永遠的傳承下去。

 

X教授拉進這個故事著實有畫龍點睛的效果,三代同堂的有趣溫馨畫面是難得的愜意時光。而最後金鋼狼孤身帶著女兒上路,也讓他終於能夠體會什麼是「家」,而且是一個不再失去的家,他也不用再擔心會失去了。因為,這個小女生或許比當年的自己還要堅強,甚至在敵人手上救下了自己,更救贖了自己的心靈,而這些都不是過去的朋友或戀人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且他也不需要像過去看著戰友們一個一個死去一般恐懼,因為終於輪到他看著還有無限可能的希望而心滿意足的嚥下最後一口氣。「原來是這種感覺啊。」狼叔的遺言雖然老套,但經過這17年來的出生入死和命運捉弄,雖然他在《X戰警:未來昔日》的那個時空也算是如釋重負,但在《羅根》這個相對哀傷的結局中,他也還是終於可以休息了,而且是真正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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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ra將姑且權充墓碑的十字樹幹斜置,讓它成為一個「X」,大概可以是英雄電影史上,甚至影史上最傑出的片尾之一,其後勁之強大絕對不輸給《黑暗騎士》。

 

將焦點完完全全放在氛圍的營造和奇特親情以及希望傳承的上頭,多少會失去之前X戰警電影的宏觀,會有種其實什麼都沒解釋到的遺憾。但本片本來就沒有要走這方向。當然也還是有些過於刻意的成分,在最後的樹林決戰中,改造小孩們的反擊演出並沒有平衡好,但這種小瑕疵也絕對無法掩蓋這部幾乎有影展等級的情感刻劃、精采演技和出色的意境帶入感。

 

雖然還是非常希望看到Hugh Jackman的金鋼狼可以跟死侍同台演出,但作為個人的封爪之作,《羅根》真的配得起所有讚譽,完美的句點,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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