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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樣描述冷戰時期、但卻用歡樂幽默隱藏了鐵幕肅殺氣息的紳士密令相比,間諜橋當然嚴肅的多。不過就在最一開始故意用大量特寫、無台詞的鏡頭緩慢鋪陳追捕Rudolf Abel的經過之後,Tom Hanks飾演的Donovan很快地就能夠讓觀眾直接進入狀況。

 

的確,這又是一部Steven Spielberg拿來瞄準奧斯卡的獎季作品,但是卻一點也不沉悶。最開始的慢節奏也只是故意呈現「真實特務世界」的孤寂以及這位老間諜高手的處之泰然,說故事高手如老史,照樣可以把一個沒有動作場面、純以對話為主的電影拍得相當好看。

 

這部電影其實可以拆成上下兩半來看。上半部探討的是「法律」和「程序正義」;下半部則是Donovan單槍匹馬深入敵營,展現高超談判技巧的個人秀。以前半段的法律議題來說,Donovan相當堅守他身為辯護律師的職責,並不因為國家族群有別而有所動搖。無從得知如果今天這件案子沒有找上他,他會不會也成為希望處死間諜、納悶質疑為何有人要替這種蘇聯間諜辯護的廣大輿論之一,但可以知道的是,他接下這個案子,就真的把它做好、做滿,他也不去過問敏感的爭議和機密,最後甚至還處理了遠超過一開始設想的人質交換談判。而法官或著說政府的態度基本上也只有想要做做樣子,演個表面功夫,實際上他們的個人情感是直接逾越法律之上的,只不過他們會以「國家安全」來為自己辯護。而在風聲鶴唳的冷戰時期,當小學生都會回家發神經儲存浴缸水的時代,Donovan遭受到的壓力還真的是天一般的巨大。即便是今天,也是不時就有「為何要替殺人兇手辯護」的質疑聲浪。而現實就是即便Donovan再怎麼重視法律和人權,最後還是得拿出實際利益去說服法官不要做出死刑的判決,就當作買個保險吧。也無巧不巧,這個買下來的保險很快就派上用場,巧到Donovan都自嘲「自己很少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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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 Hanks非常適合演出這種外和內剛、看似文弱但實則不屈不撓的無名英雄,也幾乎是他多年演員生涯最經典的形象之一,看起來很好欺負,但最後他總是會再站起來,就如同那位間諜畫家Rudolf Abel形容的一樣。

 

後半就看Donovan如何單刀赴會,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化解蘇聯和東德雙管齊下的壓力攻勢,順便挑撥兩邊的矛盾,最後成功的將「兩件事化為一件事」,呼應了開頭「一個人撞倒五位騎士」的處理。當然對機車騎士來說很虧,但換個立場想就會覺得幸好Donovan這個高手是站在自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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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勢力各懷鬼胎的過招其實也很精采。雖然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但這種互相捉摸不透的猜忌還是很有張力。Donovan自己固然「不代表政府」,但誰又知道那些自稱什麼大使館副理、檢察總長徒弟甚至本尊真的就是本尊? 而來談判的當然也都有兩把刷子,先是來個假流氓搶外套下馬威(合理懷疑是假的)、假家屬哭哭啼啼、先是獅子大開口測驗你的銳氣和立場是否堅定、故意用呈報的時間拖慢步調,再故意用兩面手法,用另一個無辜學生當作籌碼,迫使對手來回奔波,擾亂對手的決定。東德這邊也順手推舟,希望取得自己的政治利益,即便交換間諜其實不關自己的事,也懂得使出以退為進、順便軟禁一天一夜的考驗,最後再派來一個身分不明(反正在那個世界每個人說的話都得打點折扣)的老頭把你晾在旁邊乾等一個多小時,這些都是充滿算計的精細。而Donovan除了堅守立場、運用心理戰說服對方願意馬上交人、甚至還不顧原先的目標設定,硬是想多要回一個人,最後雖然成功利用了對方勢力之間的矛盾和顧忌,但直到最後關頭,也只有他看穿了對方其實到最後都還在評估你們美國到底是不是真心在乎這個學生的死活。也幸好他在前半段的誠意,贏得Rudolf Abel的友誼,願意配合多等一會,證明立場不同、國家不同,也依然可能成為朋友。也幸好這次Tom Hanks的角色雖然和《搶救雷恩大兵》中的Miller隊長一樣堅守善良的原則,但卻有好的英雄下場。當然也不能說Miller隊長釋放戰俘的想法錯了,只不過有時候這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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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Donovan站在橋上,孤身挺立風雪之中,望著Abel被押上車遠去,對比美國飛行員獲得同袍的擁抱歡迎,馬上驗證了Abel走過去之前的預言,實在百感交集。幸好結尾字卡中,Rudolf Abel的命運並沒有走到最壞的一步。而直到今天,雖然冷戰早就結束,各個國家的間諜和情報員依然還在持續這個輪迴。

 

或許有些偏激點的想法還是會覺得,這部電影太過政治正確、拼命宣揚美國善待俘虜、醜化蘇俄拷問俘虜云云。當然這些也都是電影所選擇呈現出來的一個「景象」,當然也都是值得討論的地方,不過大概就不是以James B. Donovan這位律師為主角觀點的故事所著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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