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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這位美國漫畫的經典象徵、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的強大人物,在大銀幕上卻是命運多舛,聲勢完全不如他名字一般的「超級」,反而有種龍困淺灘的無力。

 

過去由Christopher Reeve飾演的經典超人電影形象當然氣質上無可挑剔,而在當時,洋溢古典浪漫神采、畫面鮮豔明亮、笑起來光芒萬丈閃死人不償命的超人電影的確可以佔有一席之地,但是接下來的續集也難逃每下愈況的窘境,後來DC漫畫改編電影招牌就換成另一位孤僻詭譎的當家「蝙蝠俠」來頂替。幾十年過去,蝙蝠俠留下了兩位大家創造的不同典範,也經歷了谷底重生的洗禮,另一邊的超人則是銷聲匿跡了許久,直到2006好不容易歷經各種廢案、克服重重困難、又向敵對陣營挖角成功奠定《X戰警》系列基礎的Bryan Singer,希望再現超人風采,劇情、風格、選角甚至都刻意致敬了當年Christopher Reeve的超人系列,走的是一個懷舊復古的老派手法,可惜時光飛逝、物換星移,縱然勾起懷念,但是如今看來只覺得浪漫過頭,甚至有些幼稚。又因為製作過程太多浪費,導致成本過於高昂,《超人再起》終究是再起不能(同一時間,蝙蝠俠已經成功「開戰」了)

 

掌握DC漫畫版權的華納兄弟,眼看隔壁Marvel眾家英雄歡樂崛起,笑傲江湖,忿恨不平之下,把腦袋動到「綠燈俠」身上,希望讓自家英雄版圖不要只侷限在蝙蝠俠和超人兩大神主牌身上,不料推出的《綠光戰警》可說是淒慘落魄,只好硬生生腰斬後續的所有計畫。但也在這個時候,超人不愧貴為神主牌,華納兄弟痛定思痛,力邀拍過《300壯士》、《守護者》等傑作的導演Zack Snyder,搭配已成影史經典《黑暗騎士》的幕後團隊,甚至還有大導演Christopher Nolan出馬擔任監製,這次勢必要將超人徹頭徹尾的改造一番,重新述說這位外星來的英雄起源故事。

 

於是,《超人:鋼鐵英雄》就這樣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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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結果來說,Zack Snyder這個導演人選算是請對了。縱使《超人:鋼鐵英雄》實在稱不上完美,但瑕不掩瑜,至少Zack Snyder招牌般犀利霸道的動作場面、沒有退路、毫無保留、大菜盡出的視覺震撼,推翻了全球觀眾過去腦內彷彿陽光男孩童子軍形象還內褲外穿、有些愚蠢可笑的英雄形象,可說是把超人(或著說,氪星人)真正該有的打鬥方式、飛行鏡頭和破壞格局,終於得以在大銀幕上呈現出來。其改頭換面的里程碑,的確就如同Christopher Nolan將當年變成荒謬馬戲團的蝙蝠俠電影徹底洗刷汙名一般。

 

雖然Christopher Nolan的監製多半只是掛名,但在《超人:鋼鐵英雄》當中為數不多的文戲,的確充滿了濃濃的《蝙蝠俠:開戰時刻》味道。不按時序的敘事方式、刻意貼近劇情片一般的寫實風格、降低彩度的畫面色調,就連連番火爆的動作場面也都故意使用了許多手持攝影機的晃動、zoom inzoom out、即便在比較奇想的架空外星場景也用了宛如Michael Bay夕陽背景的構圖,甚至主角都跑去流放自己、環遊世界也如出一轍。雖然我們這位「鋼鐵英雄」終於能夠展現出他應有的實力,但在誇張的破壞之下,其實是各種細節的寫實化,讓「超人」其實不再那麼「超」,而更像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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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在前半段的超人童年和成長,雖然被切的相當破碎,但台詞也好、畫面也好、剪輯安排也好,都充滿詩意。跟氪星的命運以及氪星人面對命運的方式一樣,其實《超人:鋼鐵英雄》在描寫角色心境的時候是「哲學化」的。看似沒有道理,但仔細一想,就會發現他們內心當中那近乎「宗教信仰」一般的意念是什麼。當然,地球養父為了救狗而送死絕對不是最好的安排,但可以從中看到Kevin Costner所飾演的地球養父對於超人那滿滿的慈愛。雖然他的戲份不多,比起後來又以人工智慧之姿陰魂不散的超人生父Jor-El還要少,但可以說超人的人格養成其實都歸功於他遇到了這對善良的地球養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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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Jonathan Kent一再叮嚀告誡Clark Kent千萬不能展現能力,看似是在壓抑他的成長,但他的擔憂也其來有自。在最後的回憶畫面,他一邊修車一邊看著小時候的Clark Kent身披不知道打哪預知來的紅色披風跟狗玩耍,其實他內心深知,繼承了自己和妻子良善內心的Clark Kent總有一天不會甘於埋沒自己在地球的天賦,進而邁向英雄之路,那Jonathan Kent所能做的就是賦予他人類該具備的「同理心」和「耐心」,然後靜靜地等,等到地球真正需要他的那一天到來。Clark Kent也終於擁有像是個正常「人」會有的反應,會哭、會生氣,皺起來的眉頭一直到最後的最後,以記者身分踏入星球日報,才終於鬆開來,在找到自己的人生位置之後,綻放出原來也可以很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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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的形象其實常常跟「耶穌基督」重疊,在他跑去教堂尋求答案的時候,畫面構圖就暗示的很明顯。不過有趣的是,明明「外星人」的存在基本上就否定了「聖經」,但超人卻還是跑去了教堂。當然在對答中也可以發現,他其實也只是想要有個人來替他增強決心而已,而神父也很識趣地給了他「信念」。凡人信仰上帝,那超人要相信什麼?說也奇怪,他反而要相信凡人。而凡人也果然沒有令他失望,不管是鍥而不捨的記者Lois Lane、慷慨就義的軍人還是不願棄友逃生的報社主管,都展現了人類平凡中的偉大力量,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類才值得他不惜和族人翻臉也要拼命保護地球。否則的話,即便擁有鋼鐵之軀又如何?和他同樣來自氪星的族人各個都可以在地球擁有不下於他的驚人力量,擁有鋼鐵般的意志才是分出高下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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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d將軍是個悲劇的反派。身為訂製的「戰士」,他可能擁有超人之上的戰鬥能力(但卻打輸了身為科學家的超人爸……好吧),他一輩子只活在氪星僵化的傳統之中,也失去了對其他生命的尊重和憐憫。即便他的動機再怎麼值得理解,但走火入魔、喪心病狂之下,卻也逼得初出茅廬的超人不得不親手殺害自己最後的族人。類似的故事和反派設定雖然不太新鮮,但Michael Shannon出色的演出絕對是同類型反派中相當優異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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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令人擊節讚賞、因應時代演進而更改的大設定。例如超人的弱點不再只是一顆來自故鄉的石頭,而有了更完善合理的解釋;來自家鄉的戰袍也解釋了他身上的衣服為何跟他一樣刀槍不入;戴上神奇眼鏡就可以騙過Lois Lane的事情也不會在這個世界觀發生了,因為Lois Lane老早就發揮出普立茲獎記者的功力破解了超人的真實身分。而雖然大方向的劇情設定都不賴,但是細節上的邏輯就稍嫌破碎和矯情,文戲比較像是一則一則短篇詩闕拼湊起來,而後半場毫無喘息空間的武戲特效痛快淋漓之餘,最後的節奏卻還是顯得疲乏,看得有點累。不過縱使有這些缺點,《超人:鋼鐵英雄》依舊瑕不掩瑜,華納兄弟也決定依此為基礎,繼續發展這個世界觀底下的DC超級英雄宇宙,希望能和Marvel的電影宇宙和福斯的X戰警世界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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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影迷,反正乖乖地看下去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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